異度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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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香港社區組織協會

看到這照片的時候,思兼首先留意到的是以下這段註釋:「諷刺的是,香港被評定為最安全穩定的地方,智能機普及率為全球第三。」

之前有統計說,香港人的手機普及率已經接近一人兩部,不少荷蘭人還在用在香港分分鐘會被人嘲笑的Nokia 3310那種單色老爺手機,不能上網。思兼有時無法理解香港人(包括自己)這種近乎將自己焊在網絡空間的習慣。網絡空間是鬱卒的城市人最先想到出逃的地方:它很近,就在手掌之內;它很便宜,比起數千元的機票去幾天外地,六十多港幣也能有無限流量的網絡,便宜得如無物;它隨傳隨到,地鐵裡面感覺到悶了,按一按那個藍色的正方形,內有小寫白色" f “字符號,就好像空間穿越一樣,肉體在地鐵車廂裡面被人擠壓,我精神遊覽到與好友互相吃花生的聚會去了。

利用分隔製造空間,智能手機並不是開始,最早的應該是Sony的CD/MD隨身聽。人其實很容易馴化,我們將自己對物理空間的需求越減越少,擠壓至極限,擠壓到只有電腦桌與自己睡的地方。就如思兼在香港的房間,三十多尺,不連廁所,或許就已經夠一個人住。別誤會,夠並不是說合理,不過我們其實很容易就會接受這種夠的概念。物理空間不可強求,我們就轉移到網絡空間(或者相類似的心靈空間),我們都是很乖很聽話的順民,趕羊入籠,劃地起新樓,從來沒有我們的份。我們還是三十幾尺就足夠的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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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兼家:阿姆斯特丹

初初來阿姆斯特丹的時候,住在這房間裡本身就是一種文化衝擊。一開頭來這裡的時候,因為房間太空洞,感覺很沒安全感,總覺得會有人站在那裡,總有點鬧鬼的驚嚇。這房間目測比思兼跟家人住的單位還要大,愛人曾經驚嘆道:你那裡睡十二、三個人也沒有問題啦!

香港人不知不覺其實已經把家的各種功能外判:例如留食不留宿,約人多約在餐廳,不知不覺間我們需要在家裡面做的事少了,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那麼多地方。這種生活,好聽的叫純粹居所(Bare dwelling),難聽的叫生還者營(Survivors‘ Camp),隨你喜歡哪一個名詞好了。對面房間,每隔幾天就會開House Party,在香港我們很貴地租了樓買了樓又不夠我們開個Party,又要出去租用一個地方幾小時,到時間了門口的那個部長就會請你走,懶理你剛好唱完生日歌要吹蠟燭。

參觀過老師與荷蘭友人的家,老師的家在市中心,雖然較細小但不失精緻,也最少比思兼香港的居所要大。荷蘭友人的家在城郊,四十五分鐘火車程,大抵是從中環到元朗的時間,一百七十萬港幣就買起三層連車房。他們很喜歡在家裡擺擺設,當然是因為有空間、時間這樣做,頂上天花的數個書櫃,過四百本書藏,一天不逛街就留在家也不會悶。大部分香港人則奉行極簡主義,家——反正也不過是一個睡的地方而已:睡醒後上班,累死了睡死的地方。跟酒店其實差得多遠?

 

香港的居住環境很有趣的,我們把整個生存標準拉低了之後然後比較我們比別人好,那就開心到拍爛手掌。有時候思兼會覺得:如果香港人真的如自己所講為香港人打天下,趕走內地人,而且並不是涼薄,最少友好待自己人的話。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香港人真心相信居所的最基本要求只是睡,即所謂「好過訓街」,甚至乎沒有所謂生活的概念,反正單位甚麽的,轉個頭又賺幾個開,就算不賣都可以炫耀於人前 —— 如果兩者都不需要的話,能住就行了,籠屋不能住嗎?能!板間房不能住嗎?能!幾十舊磚頭堆一個燒烤炭爐出來上面加個鐵皮簷篷,也一樣能住!

香港無殼蝸牛們,等待Matrix系統可能更快,反正Matrix系統比這個世界更好住。移民吧,把意識上載到網絡世界,願你成為肉體死亡剝削計劃的第一號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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