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我們逃離不了不停的懷念……

思兼有種強逼症:就是逼自己不回望過去。回望過去的話總有一種莫名的罪咎感,倒不是因為過去的遺憾,而是因為過去的美好。那種感覺正如你美夢醒來,發現甚麼都沒有那種悲哀。

進了五年的教會學校,唯一記起的經文就是:「忘記背後,努力面前的,向著標竿直跑。」卻不是因為甚麼正向思維,甚麼希望在明天的看法,而是今天總是絕望的:放在面前的困難永遠最大,最不可跨過。

無論人生與政治,我想都是一樣的:我們每個人都以為自己知道未來,但我們都只是望著這高牆判斷,然後嘆氣:噢,我這雞蛋真細小,就開始等待石頭來撞擊高牆,等了又等,結果石頭疊起的也不過是一道道更高的牆,石頭從沒有可憐過雞蛋。

總是聽人懷念當時:懷念董建華的八萬五,懷念曾蔭權那擠不出的眼淚,懷念港英旗下那燦爛的東方之珠。這種源於過去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令我們不自覺自己不過在吃過去的屎。當時我們用力鞭撻曾蔭權那多出來的幾十萬豪華總統套房,內地廉租別墅;今日煙消雲散過後,發覺原來他可能比現在要好。

香港的沒落其實可以很容易,我們對著娛樂圈中人隱瞞與某某人談戀愛,天怒人怨;對著弱勢的同性戀者,天怒人怨;我們對著梁振英班子妖言惑眾,卻拿不出當日罵唐唐,罵貪曾那天怒人怨的霸氣;甚至當初我們痛罵天怒人怨的人,只是因為時光飄過短短四個月,原來都可以原諒了,天怒人不怨了,將所有事情重新交託給上天擲毫決定,那也不過是一種中國式的逃避。

This city is dying. 這樣的說法太容易入腦,甚麼是一個城市的死去?死去並不是核心價值的消失,因為沒有甚麼價值不可以重建;這個城市的死去是因為這個社會不再有所謂,或犬儒,或是躲在那英女皇坐過的廁所板,那微溫掩蓋了原來的臭。

”Don’t waste any time in mourning. Organize!“- Joe Hill

思兼不知道未來是怎樣,但濃霧中仍然見到標竿 —— 更自由、更平等、更博愛的社會。只要我們看到高牆,它就一定有地基,找出地基,挖空它,自然倒塌,牆後是甚麼世界,挖了過去才算吧。反正螳臂擋車的故事在擋的那一刻已經完結。至於車有沒有停下來,螳螂最後怎樣了,故事書最後一頁還是空白的,所以還是會美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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